巨大的千年楠木如同沉默的守护者,盘根错节的根系深扎于这片神圣的土地,粗糙的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。
冬日的阳光透过交错层叠的枝桠,在铺满白色砂砾的参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仿佛神明随手洒下的金色碎片。
微风拂过,古老树冠发出沙沙的低语,与远处手水舍潺潺的流水声交织成一首宁静的安魂曲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与草木清香,时间在这里仿佛变得缓慢而厚重,每一个脚步落在沙砾上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,惊扰着这片延续了千年的静谧。
而就在一行人沉浸于神宫这肃穆的氛围,或祈祷或抽签、或开心或怅然之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一棵粗壮的千年楠木之后,藏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。
椎名立希紧抿着唇,深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人群中央那个娇小的身影——高松灯。
她终究还是没听从丸山福助的安排,在与其他组员敷衍地逛了一会儿后,便借口“上厕所”溜了出来,一路尾随至此。
她看着灯小心翼翼地净手,那专注的神情让她心头微软;看到长崎世莉递给灯暖宝宝时,灯脸上那抹受宠若惊的羞涩,又让她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——那种细致的关怀,本应是属于她的职责。
而当她的视线扫过站在稍远处,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丸山福助时,一种混合着不甘和烦躁的情绪悄然滋生。
那个男人总是能如此自然地待在灯的身边,而自己却越来越被排除在外……这念头像细小的藤蔓,缠绕着她的心,越收越紧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
‘啧……明明知道我只是想和灯待在一起……’她在心里不满地嘀咕着,对福助这种“拆散”她和灯的安排感到恼火,但内心深处又不得不承认,福助确实有能力照顾好灯,而且灯在他身边时似乎也很安心。
这种矛盾让她更加烦躁。
就在立希全神贯注地腹诽之时,视野中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的高大身影,忽然侧身一步,巧妙地融入了一群正缓缓走向拜殿的游客之中。
那群人穿着色彩各异的羽绒服和厚重大衣,像一道移动的彩色屏障,瞬间就将他那抹沉稳的深色吞没。
他消失得如此干脆利落,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河流,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立希猛地一怔,下意识地探出头去寻找——
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参道上络绎不绝的人流,其间穿着传统纹付羽织袴前来进行初诣的老年夫妇步履沉稳;举着手机兴奋拍照的年轻游客们欢声笑语;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叽叽喳喳的女学生手挽着手走过。
冬日清冽的空气里呵出的白气交织升腾,模糊了无数张陌生的面孔。
左边是苍劲的古树,树下空无一人;右边是排列整齐的石灯笼,后面也只有斑驳的光影;前方的人群熙熙攘攘,各色衣着晃动,却唯独不见了那个她既想避开又忍不住在意的高挑身影。
这一切的事物仿佛在说他从未在那里出现过,刚才的一切只是她注意力过于集中而产生的幻觉。
于是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上来,宛如某种尚未成型的恶意缠绕在她的心头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
“立希同学…你是在找我吗?”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男声几乎贴着她的耳后根响了起来。
椎名立希甚至可以感觉到男人的话语带动气流时,耳畔缠绕着的温暖的气流。
“呜哇!!!”
立希整个人像只受惊的猫咪般猛地弹跳起来,黑棕色的发丝都跟着炸开了一瞬。
【哦豁,被宿主吓得炸毛哈气的+1】
她下意识地往后踉跄了一步,结果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,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古树树干。
纤细的手指紧紧抠住粗糙的树皮,指节都泛白了。
“你、你你你…什么时候?!”她猛地转过身,身高上的劣势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。
那张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,紫罗兰色的眼眸因惊吓而睁得圆圆的,写满了慌乱和被抓包后的羞窘。
她下意识地将双手背在身后,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,仿佛这样就能藏起自己的心虚。
脚尖不自觉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,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。
丸山福助直起身,脸上的笑容不变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:“从你躲在树后面,用那种恨不得在这个混蛋身上烧出两个洞的眼神盯着我的时候开始,我就注意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立希刚才藏身的那棵楠木:跟踪技巧还有待提高啊,椎名同学。
“谁、谁跟踪你们了!”立希立刻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毛,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,但随即意识到太过激动反而更可疑,又赶紧压低声音,别过脸去不敢直视对方:“我只是…只是刚好也想到这里来看看而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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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强装镇定地挺直身板,试图表现出理直气壮的样子,但微微颤抖的声线和到处乱瞟的紫色眼眸却彻底出卖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