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人拼命想要忍住内心的惊愕之情,可那张因极力忍耐而扭曲变形的脸庞却怎么也藏不住;
有的人则开始不停地东张西望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简直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才好;
还有一些人干脆直接将头转到一边去,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……
星歌的呼吸越来越粗重。
终于,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怒火和一种被愚弄的羞愤。
她猛地抬脚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踹在了那扇虚掩的木门上!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巨响,门板撞在墙上,又弹回些许,但是无法阻止鱼贯而入的人群。
“你们在我的库房里干什么呢?!”星歌的怒吼几乎震动了整个走廊。
门内的场景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,然而预想中任何旖旎或不堪的画面都没有出现。
库房内堆放着许多纸箱和杂物,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灰尘味。
正中央,站着一个头上套着硕大红色塑料方凳、只露出个头的身影——正是后藤一里。
那塑料凳的整个凳面严丝合缝地“戴”在了她的头上,双手从凳子两侧的镂空处勉强伸出来,此刻正无力地向前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。
而那个人正是丸山福助。
他今天特意穿着的昂贵西装外套早已脱下,随意丢在一旁的纸箱上,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,袖子卷到了手肘。
他此刻正双手紧紧抓着那个红色塑料凳的两侧,身体微微后倾,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细汗,似乎在用力向后拉扯。
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显示他正全力以赴。
两人保持着一种极其别扭且费力的姿势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奇怪而艰辛的拔河比赛。
也许是被星歌这惊天动地的一脚和怒吼彻底吓到,门内两人浑身齐齐一颤。
福助手下意识一抖,而一里则因为惊吓猛地向后一挣——
或许是角度终于对了,或许是惊吓带来的爆发力,那个红色塑料凳终于从一里的头上脱离。
一里整个人因为惯性,踉跄着向后倒去,一屁股跌进了身后松软的纸箱堆里发出一声闷响。
塑料凳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她脚边。
她瘫坐在纸箱上,头上原本绑得好好的发带彻底散乱,粉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,因为长时间被闷着而显得汗湿。
她的脸憋得通红,上面还有被塑料凳边缘勒出的浅浅红痕,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,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、羞耻和恐惧而剧烈收缩。
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门口——脸色铁青、怒目而视的星歌;表情严肃、眼神锐利的山上见警官;一脸懵逼的高丸藤警官和其他几位警察;目瞪口呆的虹夏;以及张大嘴巴、仿佛石化了的井芹仁菜...
‘我...我的人生...结束了...’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,在她空空如也的大脑中反复回荡。
世界在她的眼中彻底失去了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