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T退场之后,通道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。
舞台上的灯光正在切换,从IT那几首歌用的深灰色调转成CryChic惯用的蓝白。
后台的人流在她们身边穿行,搬乐器箱的工作人员侧身绕过乐奈,没有人停下来问刚才那首《幽微之花》是怎么回事。
爱音走在最前面。
她把吉他带子从肩上取下来,拎在手里,琴身磕在膝盖上也没躲。
她不知道煌正会说什么,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开口,但是她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也许是挨一顿训,或者一个冷淡的眼神,或者只是一句“以后不要再这样了”之类的不带情绪的判词,这会是个好消息。
她见过煌正怎么处理越界的人,他不会发火,只是冷漠的继续做自己的事,然后那个人就从整个项目里直接消失了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她们走到通道中段的时候,煌正站在调音台旁边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。
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,从爱音到若麦到海铃再到桃香,他的视线一一转过去,没有丝毫波澜;最后是乐奈,那一茬,他幽绿色的眸子里似乎泛起了涟漪,却又很快被抚平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,侧过身,让出了通往候场区的通道。
“CryChic要上了。”
他没有问“刚才那首歌是怎么回事”之类的话,甚至没有礼貌性的补一句“你们先休息一下”。
就像是IT刚才没有多演一首歌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这在若麦看来是个不好的征兆。
若麦的步子顿了一下,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,但海铃从后面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,于是她把话咽了回去,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只有乐奈没有动。
她停在通道中央,抱着吉他,看着煌正的侧脸。
煌正没有看她,他正在和场务确认下一组的设备衔接,场务说了一串时间点,他点了一下头,简短回了一个“可以”。
场务走了之后,煌正转过身,看到乐奈还站在原地。
乐奈又走近了两步,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到了煌正旁边的位置,和他并排,视线落在舞台上。
CryChic的人正在上台,祥子走在最前面,灯跟在她身后。
煌正没有转头看乐奈。
他站在她旁边,保持着和刚才一样的姿态,手臂交叠在胸前,目光落在舞台上,完全无视了乐奈的驻足。
舞台上,祥子在键盘后面坐了下来,等其他人陆续就位厚,随着灯完成了MC,祥子的手指也随之落了下去。
钢琴的前奏在空气中铺开,灯的声音也一同响起,混杂着铺陈在空气里。
[到处都是的虚伪色彩,
已经完全染上了这份颜色、永远也褪不去,
无可救药、扭曲的存在,
那不可思议的疯狂、我却觉得美极了……]
乐奈还在笑着,只是变得比刚才薄了一些。
这个开头跟她预期的可不一样。
立希的鼓在第一个段落结束后切入,镲片声连成持续的嗡鸣,将台上下的人都卷入了那无形无质的色彩里。
[想破坏掉那令人珍爱的宝物,
想守护那令人厌恶的黑暗,
即使是我一人也无所谓、继续思考,
在一切开始改变的月明之夜。
喜欢别人什么的、
也太蠢了吧?让这一切都去死吧。
啊、被背叛了呢,
呵、反正我也就这样……]
台上,灯虽然不知道煌正想要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,但还是将自己的全部都投入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