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里的潮气混着泥土腥气往鼻腔里钻,我笑得胸腔发疼。
药物带来的恍惚感被下坠的撞击冲散了大半,只剩下边谷山抓着我手腕的滚烫温度,和她压抑到沉闷的粗重呼吸。
边谷山紧闭着被辣椒水灼得通红的眼,睫毛上挂着止不住的泪,原本冷硬的侧颜此刻变得有些红肿。
那副誓死完成任务的决绝,竟掺了几分狼狈的脆弱。
扣着我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减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略显苍白,做足了哪怕摔断骨头,也要把我按在这里的架势。
“我必须……完成少爷的命令……”
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,有辣椒水催出的哭腔却又强压着。像一把崩了刃却仍在硬撑的刀,听得我心口那点闷意又翻了上来。
我索性不再挣扎,就保持着被她按住的姿势,凑过去一点,语调放得轻了些。
“边谷山,你听听你自己的声音。”我戳了戳她僵硬的胳膊,
“工具可不会流泪,不会痛,不会因为被喷了辣椒水就发抖,更不会因为摔个洞就气息乱成这样。”
我继续尝试以人类的生理反应唤醒下她的人性。
边谷山抿紧嘴唇,想别过头,却因为视线全盲,动作顿了顿,更显无措了。
竹刀在身侧晃了晃,最终还是没力气抬起来,只剩下死死握着刀柄的手,暴露了她心底的慌乱。
我忽然觉得没那么好笑了。
什么超高校级剑道家,什么黑道世家的工具,说到底,也只是个自缚住灵魂、硬逼着把自己磨成兵器的小孩而已。
“再说了,你现在杀了我也没用哦,你也会死,熊A桑不可能跟你玩是否「生而为人」那一套……好吧,它会……”
“它会看着你挣扎到辩解到最后,再告诉你其实都是无用功。”
“不,我会助少爷成为最后的赢家。”
她强硬地打断我,声音依旧沙哑,将话题重新钉回了那副毫无转圜余地的局面里,连动摇的尾音都被终止掐断了。
“我自被九头龙组收养后,被赋予的存在意义,就是身为少爷的「所有物」发挥功能。”
果然,是那个边谷山佩子。
她说。
“「工具」不需要顾虑疼痛,不需要畏惧死亡,更不需要……在这个关头犹豫。”
呵呵,撞碎南墙都不会回头,把「工具」二字刻进骨血,比剑道的信念还要顽固。
我气笑了。
“那好吧,在这个只有我和你的洞穴里面,一起一直待到尸骨腐烂的那一天好了。”
我开摆了,既然说服不了她,那就一起去「殉情」好了!我自暴自弃的飘飘然着。
可没坚持几秒,一闭上眼全是她否定自己为人的荒唐想法,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。
去你的,认命。
“你的这些话!有没有过问过你的主子的意见?”
她既然不当人,那我就不把她当人好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