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她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
那件缝了玉佩的夹袄,就放在枕头边,可她觉得那玩意儿烫手,隔着布料都能灼伤她的皮肉。

闭上眼,就是谢怀瑜那张带笑的脸。

他说,世家子弟最会翻脸不认人,玉佩就是证据。

她仿佛已经看到,陆承野养好了伤,带着一大帮凶神恶煞的家丁找上门来,说她抢了了东西,要把她抓去砍头。

可一睁眼,谢怀瑜说的“泼天富贵”又在脑子里打转。

一块玉佩就能换来吃穿不愁,那要是把人伺候好了,岂不是能换来一座金山?

她一会儿吓的浑身冷汗,一会儿又激动的心口发烫。

天快亮的时候,李氏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
不能留。

陆承野这个人,就是个活的祸害。

只要他还在队伍里一天,她这心里就一天不得安生。

富贵再好,也得有命享才行。

必须想办法,把他从队伍里赶出去,让他走的远远的,最好永远别再出现。

这样,玉佩是她的,危险也没了。

打定了主意,李氏的心才算落回了肚子里。

天一亮,陆承野便开始了他作为师傅的职责。

空地上,十几个半大孩子排成一排,跟着他站桩。

孩子们对这个昨天一脚踹断大树的师傅,又敬又怕,一个个都憋着劲,小脸通红,站的笔直。

叶云帆站在最前面,学的最认真,俨-然一副大师兄的派头。

陆承野在队伍里走动,挨个纠正他们的姿势。

孩子们看着他,眼睛里全是崇拜。

队伍里的其他人,看着这番景象,也都是认可的。

有个能打的师傅教孩子们几招防身,在这乱世里,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。

只有李氏,看着陆承野在孩子们中间建立起威信,心里跟猫抓似的,又急又燥。

她不敢直接让叶棠将人赶走,自家闺女的脾气她清楚的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