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站在岸边，望着对岸，想起汴梁的繁华，心里思忖还不知道被契丹人祸害成什么样子了。

大帅，许仲催马跟上，前面便是澶州的地界，离着汴梁也就百十里了，咱们要南渡黄河么？

青竹正要回答，远处一骑快马疾驰而来，扬起一路烟尘。

报——！探马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，气喘吁吁。

大帅，汴梁探马送来的急报，汴梁城中，新降的晋军哗变了！

青竹惊异道：什么？赶紧详细说说。

耶律德光入汴梁后，将后晋的十几万降军收编，却迟迟不发军饷军粮。降军们不少是汴梁本地人，指望着军饷养活家人，几个月缺衣少粮，无饷可发，便开始聚众讨要。起初只是小规模的骚动，后来愈演愈烈，十几万降军与契丹军形成对峙，险些酿成大规模冲突。

那倒也是，契丹军制与中原不同，貌似之前听说是没有什么军饷的概念。青竹坐在马上跟许仲讨论道。

许仲点点头，继续问道：“那汴梁城中，后续如何？”

耶律德光起初派兵镇压，杀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将领。可降军们群情激奋，根本压不住。如今汴梁城内，契丹军与降军已经开始武装对峙，只是各有顾忌，谁也不敢先动。

青竹沉吟片刻，问道：那位契丹大皇帝如何应对？

根据城中莳花馆传来的消息，耶律德光似乎准备撤军。

撤军？众将俱是一惊。

“谁撤军？撤到哪里去？”青竹问道。

具体不详，但据城中传出的消息，耶律德光正在满城搜刮粮草，不少契丹部族军已经出了汴梁城，往北走了。

往北走？青竹愣住了，这是要跑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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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有探马跟着了，看样子是要往北面走。

耶律德光十几万大军，怎么说撤就撤？

青竹转念一想，却又觉得合理。

汴梁早就空了，没有粮食，没有税源，几十万大军怎么维持？

契丹骑兵不善攻城，中原义军四起，刘知远、郭威、柴荣等人连克数州，势不可挡。

耶律德光若是继续留在中原，只怕会被拖死。

可就这么撤了？

青竹皱起眉头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耶律德光是何等人物？一代枭雄，纵横草原数十年，岂会不战而退？

这后撤，是真是假？是陷阱还是真败？

大帅，许仲见青竹沉默，忍不住问道，咱们怎么办？要不南下看看？若是有机会光复汴梁也未可知。

青竹望着南方的天空，沉默良久。

石敬瑭当年三百骑雪夜下汴州的事情，倒是听说过，不过此时汴梁城里里外外差不多有将近三十万大军。

他手上只有一千五百骑，即便是把北七州全部人马拉过来，想拦阻耶律德光的后撤，亦或是想占据汴梁城，也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
再说了，汴梁城里还有啥？自家的产业，相国府的产业不都早就撤出来了。

眼下的汴梁城还不定有多大的乱子，自己这点人手，填进去连个响都没有。

算了，回去跟冯道商量商量吧。

冯老头对于天下大势的把握，犹如亲眼所见，这么大的事情，老头子说不定已经算到了。

传令下去，青竹皱着眉头下了命令，全军转向，返回莫州。

得令！骑兵队伍缓缓转身，向着北七州的方向行进。

青竹拖在队伍最后，回头看了一眼南方的天空。

耶律德光的后撤，是跑路还是陷阱？

中原的局势，又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