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弗钩看了一眼便喜笑颜开,挑指称赞道:“郭北辰这小子打仗有点东西,还能抢下军粮补充己用。三河湾一断,平将门那万余人马的补给线就等于断了半条命。顺道用船把粮食运回来,咱们后勤压力小了许多。”
吉隆接过军报,眼睛亮起,揪着传令旗牌官细问自己新调试的燃烧瓶威力如何。
旗牌官如实回报:火油瓶落地即燃,糖霜附着木石,附着在衣物皮肤上简直如同附骨之蛆,敌军哭喊奔逃,效果远超预期。
吉隆听得连连点头,嘴角露出极其自得的笑意。
青竹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帅案,说道:“最近这几日,敌营分布也探查得差不多了。让许仲最近的轻骑不得离营超过三十里。”
他想了又想,继续说道:“调一些机动骑兵,巡视山中小路的出入口,免得平将门想要照葫芦画瓢,袭扰我军粮道。另外吉隆师兄,把你那些一烧就着、黏在人身上的燃烧瓶都运上山脊。估摸着最多三五日,平将门就得跟咱们拼命。”
众将闻言,纷纷领命。
果不其然,三日之后得到消息的平将门好悬一口气没提上来,自己苦心经营的大后方,冈崎城居然被敌军掏了。
几十万石存粮化为乌有,真真气煞“新皇”。
他站在中军大帐前,刀疤扭曲得几乎要撕裂整张脸,右手死死握住薙刀刀柄,指节发白,青筋暴起。
报信的家臣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着把三河湾的惨状一一道来:中原舰队趁夜突袭,火油箭与火药弩齐发,冈崎城外木栅石垒瞬间成火海,守军哭喊奔逃,粮仓被劫,七百余辆运粮车尽数落入敌手。
平将门听完,胸口剧烈起伏,喉中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,猛然一脚将跪着的家臣踢翻,犹不尽兴,一刀劈碎了滚落在地的兜鍪。
“马鹿野郎,中原蛮子……欺人太甚!”
他转身冲进帐中,一把掀翻案几,竹筒、地图、兵符撒落满地。
帐内亲信武士低头不敢言语,只听得他粗重的喘息与刀鞘碰撞的“咔咔”声。
平将门胸中怒火如焚,却也清楚局势已到最坏关头。
两军对垒,两处大营相距不过五十里,此时若是回军救援,被对面骑兵衔尾追击,有全军溃散的风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