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她依旧跪伏于地,不敢直视青竹的目光。
青竹看了她一眼,脸色晦暗不明。
片刻后,他挥了挥手。
“下去吧。”
简简单单三个字,却像是救命符。
熙子王女如蒙大赦,连声称是,再不敢多言,倒退着退出帅帐。
直到帘帐落下,她才敢长长吐出一口气,背后衣衫早已湿透。
帐外夜色渐深。
这一战,青竹亲自坐镇,前锋破浪,生擒闽越船队主帅,来犯海盗尽数歼灭。
倭寇船只或沉或焚,残骸漂满港外水面,而己方舰队几乎毫发未损。
是夜,神户港大摆酒席。
码头之上,火把连成一线,自栈桥头一路延伸至泊船深处,火光映海,赤焰摇曳。夜风卷着海腥与血腥味扑面而来,尚未散尽的硝烟气息与酒肉香混杂在一起,熏得人胸口发闷。
一字排开的战船静泊港中,船舷外侧还挂着尚未拆下的钩索与破帆,船板上残留的刀痕、血渍在火光映照下斑驳可见。
几名军士正将缴获的倭寇旗帜堆在一处,随意丢出火折子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
酒席设在军营正中。
长案一字摆开,木案上铺着粗布,酒坛堆叠如山,坛封刚启,酒香便被海风卷散开去。
炙烤的肉块滋滋作响,油脂滴落在火盆中,腾起一阵白烟。
盐渍鱼干、腌肉、干果、粗饼堆得满满当当,简单,倭国实在不丰,伙头军已经是竭尽所能搜刮了这些食材。
中原军士在青竹的一声开席之后,轰然应诺,齐齐落座,每人先一大碗,敬了主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