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哈尔唤来三个心腹,吩咐道:“你们休整一下,晚上一人三马沿着原路返回,务必要通知到我哥哥,说我们在大定府以南追上了南蛮子的车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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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道使团这头,自从拔里部被全歼后,冯道使团开始了全速南撤。老相国冯道深知战场上大意不得,若要保全这支队伍,唯有以机动灵活的速度吊着后面的契丹人,使他们不能好整以暇的合围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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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他果断舍弃了自己那辆舒适豪华的大马车,换成了一人双马的轻便骑行,每当一匹马跑得筋疲力尽,便立刻换乘另一匹。
这支队伍现在看上去像一条飞速移动的长龙,拖着一片烟尘从草原上掠过。
每天奔行百里,草原上的风景飞快倒退,马蹄践踏着茂盛的青草,将它们碾碎成泥。四十辆大车的辙印深深刻在地面上,偶尔还能看到车轮压过的地方碾出一些碎草和散落的干粮。
原本装饰精美的马车此刻满是尘土,不复原先的华丽,挂在车边的帷幔也早已失去了光彩,变成了灰扑扑的一片。车夫们更是满脸风霜,每到三十里一停,便匆匆修理车轮,擦拭马匹鼻孔,给马儿收汗,自己甚至来不及喝口热水,就要再度上路。
好在钱弗钩一直在打前站,又已经到了大定府的境内,这几天陆陆续续汇合了四支商队护卫,使得整个使团的总兵力达到了四百人,人手富裕多了。
青竹仍然带着太清骑士团殿后,在巴哈尔发现使团的时候,青竹也发现了他,晚上把情报跟冯道一说,老相国便在中军大帐下了令,绕过契丹的大定府不入,直扑北安州。
从大定府往西南走,辽阔的草原逐渐收起它的平坦,起伏的丘陵地势像是草原披上的褶皱长袍,随着道路延伸,队伍的行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马车的车轮离开了柔软的草地,行驶在混着碎石的山道上,轮子每滚动一圈似乎都比之前更加吃力,马匹的喘息声在队伍中此起彼伏。
冯道使团的队伍依旧井然有序地向前推进。
四百人的庞大队伍如一条蜿蜒前行的长龙,烟尘依旧沿途翻滚而起,只是速度不复之前那么迅捷。
装载着货物的大车越发显得灰暗,露出的货物箱子也落上了层层泥土。
每日清晨,青竹便带领风字营的百名轻骑离开主队,展开侦察与断后。
丘陵地形带来的视野遮挡,让后续的侦查工作难度提升了不少,不过丘陵之间能够通行的山路不多,侦骑对于敌人来路比较好判断。
青竹的游动哨放得很远,有时足足五十多里地才见得回头人。即便如此,青竹的神色也愈发凝重,按照现在的速度,每天行进六十多里,很可能不到北安州境内,使团就要被契丹人追上了。
黄昏时分使团到了鹿儿峡附近,地形愈加险要。两侧低缓的山丘渐渐变得陡峭,稀疏的灌木点缀在苍绿的草地上,脚下是浅浅的溪水蜿蜒流淌。
队伍在这里扎营时,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,仿佛大自然在以最后的宁静掩盖将来的风暴。然而,还未等使团的人喘口气,一名游动哨骑士带着惊慌的神色匆匆赶回,打破了这片短暂的平静。
这名骑兵来到冯道刚刚搭好的帅帐之前,下马,报名,入帐,一气呵成,冯道和钱弗钩正在帐中,问了问情况,这位风字营的骑士回道:“禀报相爷,今日青竹团长将侦骑放出去五十里,在石子岭山岗上观察到东北方向有烟尘,青竹团长已经亲自抵进观察,差我向帅帐回报。”
钱弗钩闻言,立即找来舆图,铺在桌上,冯道拿起尺子量了量直线距离还有个六十多里,山路蜿蜒,勉强算下来还有八十里。
冯道看了看侦骑一身尘土的样子,回道:“辛苦了,下去休息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