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还是没有看见。她说到这里,声音哑了,停了很久,才继续说:“你回来了就好。不管你还记不记得,回来了就好。”
她松开叔父的手,站起来,把桌上的粥碗端过来。粥已经凉了,她用勺子搅了搅,舀了一勺,送到叔父嘴边。
“再喝一口。”她说。
叔父的嘴唇动了一下,张开了。母把粥喂进去,他咽了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甜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。
母的眼泪又下来了。她擦了擦,又喂了一勺。
喂完小半碗,叔父的呼吸更稳了,脸色也好了一些。母把碗放下,重新坐回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睡吧。”她说,“我守着你。不怕黑。”
叔父的手轻轻握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
母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,虽然还是淡淡的,但眼睛里有光了。
窗外,月亮移到头顶,石林里的灯灭了大半,只剩几盏还亮着。
母坐在床边,握着叔父的手,一夜没合眼。
天快亮的时候,叔父的手动了一下。
不是无意识的动,而是握了一下,又松开,又握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母把他的手贴在脸上,轻声说:“我在。我在。”
叔父不动了。
呼吸平稳,脸色安详。
他还在睡。
但这一次,他睡得很沉,很安稳。
因为他知道,醒来的时候,有人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