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说要讲故事的时候,石林里的人都来了。不是谁组织的,是话传话,一盏茶的功夫就从石林这头传到那头。紫曜搬了几条长凳放在空地上,月漓端了茶和瓜子,小桑抱着念蹲在最前面,戮站在她身后,霜和羽坐在角落里手牵着手,屠靠在石棺上,莺和石并肩站着,蘅坐在最远的地方,但耳朵竖得老高。
母坐在空地中央的石头上,赤着脚,素白的长裙拖在地上。她端着月漓递来的茶,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。
“想听什么?”她问。
紫曜说:“您和父亲的事。怎么认识的,怎么分开的,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母看了他一眼,把茶碗放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望着远处的天空。天很蓝,云很白,风很轻。
“很久很久以前,混沌海里只有我一个人。”母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,“我一个人待了不知道多少年,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光,没有声音。我以为整个世界就只有我自己。”
念小声问:“那您不害怕吗?”
母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“怕。但怕着怕着就不怕了。因为只有你一个人,怕给谁看?”
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“后来有一天,混沌海里出现了第二个人。”母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一瞬间,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无数年的古老存在,像一个刚遇见心上人的少女,“他从光里走出来,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”
“他笑什么?”小桑问。
“他说,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。他以为他是唯一的。”母的声音轻了下去,“那时候我们都很傻。以为混沌海就是全部,以为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屠问:“后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