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走到蘅面前,伸手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。蘅抬起头,泪流满面地看着母。母看着她,轻声说:“他等的人是我。不是你。你不用哭。”
蘅愣了一下,哭得更厉害了。母没有安慰她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到小桑面前,停下来。
小桑仰头看着她,手攥着弓,指节白得像骨头。母低头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落在她手腕上。
那根红绳。歪歪扭扭的,打了死结,红得发亮。
母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根红绳。
“谁给你的?”她问。
小桑的声音有点抖:“念。我妹妹。”
母的目光移向月漓脚边的念。念已经醒了,正睁着大眼睛看着母,小嘴微张,手里还攥着月漓的衣角。母看着她,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然后松开小桑的手腕,继续往前走。
她走过了所有人,最后站在石林边上,望着那些沉默的石棺。三千座石棺,有的已经空了,有的还封着。空的和满的,醒的和没醒的,都在这片石林里,睡了三百万年。
母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石棺,看了很久。
“他跟我说过,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听见了,“想造一个地方,让大家都能好好睡一觉。不用担心被打扰,不用害怕被找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做到了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风吹过石林,把灯吹得晃了晃,影子在地上跳来跳去。
月漓从人群里走出来,走到母面前。
“前辈,”她说,“您饿了吗?我煮了粥。”
母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温度。
“你是月漓。”她说。
月漓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