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掌心里浮现出那道光留下的痕迹——那是一段信息,刻在一块石碑上的文字。她闭上眼睛,读取那段信息。
“混沌初开,有母生于其中。父后至,二人相依,创天地万物。后母去,父独守三百万载,以待其归。”
她念完,睁开眼睛。
“等我?”她轻声说,“等了三百万年?”
她把手放下,望着诸天万界的方向。
“傻瓜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。
远处,那些趴伏在地上的生灵开始慢慢站起来。它们感受到了母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倦。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人,终于可以停下来了,却发现停下的地方,不是家。
母转身,走回宫殿。
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她走过那些壁画,这次停下来看了一眼。
画上的父亲很年轻,眉眼间全是意气风发。他指着远方的星辰,对她说:“看,那是我们创造的世界。”
画上的她站在他身边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母伸出手,摸了摸壁画上父亲的脸。
石头是凉的。凉的。
她把手收回来,继续走。
走到寝殿门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大门。门外是域外之渊,是银白色的光芒海洋,是那些跪拜她的生灵。门内是空荡荡的走廊,是那些褪色的壁画,是三百万年的孤独。
她走进寝殿,关上门。
殿内很安静。她坐在床边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还是白的,透明的,能看见青色的血管。
她攥了攥拳,又松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她说。
没人回答。
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但睡不着了。
因为那个等了她三百万年的人,已经不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