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桑把石头揣在怀里,贴着自己的心口。凉了一会儿,慢慢就暖了。她不知道是石头真的暖了,还是自己的体温把它捂热了,总之摸着不凉了。
那天练完箭,她没去厨房吃饭,而是跑去找月漓。月漓正在屋里整理药材,桌子上摊着一堆干草根和花瓣,满屋子都是药味。念蹲在桌子下面,把掉在地上的花瓣捡起来,一朵一朵地排好。
“月漓姐姐。”小桑站在门口,手捂着胸口。
月漓抬头看她,见她脸色不对,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:“怎么了?”
小桑把石头从怀里掏出来,递到她面前。
月漓看见那块灰扑扑的石头,瞳孔缩了一下。她接过石头,翻来覆去地看,手指摸过那道裂痕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母的遗迹里的。”小桑把玄机子的话说了一遍,从遗迹里看见石柱,到玄机子说石头是他拿的,再到那句“因为你手上有一根红绳”。
月漓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她把石头放在桌上,拉过小桑的手,看她手腕上的红绳。红绳是念编的,用了三根红线,编得歪歪扭扭的,中间还打了个死结。
“这根红绳,”月漓的声音很轻,“念说是保平安的。但念不会编绳子,是我教她的。红线是我给的。”
小桑愣住了。
月漓继续说:“红线是我从周安那里拿的。周安说,那是父亲留下的东西里的一根线头。他也不知道是什么,就是觉得留着有用,就一直留着。”
小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,忽然觉得它不止是一根红绳了。
“所以……这根红绳,和母有关?”她问。
月漓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有关,也许只是巧合。玄机子说的话,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还是梦见的。”
小桑把石头收回来,重新揣进怀里。暖的,还是暖的。
“那这块石头怎么办?”她问。
月漓想了想,说:“你先收着。既然是玄机子给你的,那就是给你的。该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”
小桑点了点头,把石头揣好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:“月漓姐姐,玄机子前辈……他没事吧?”
月漓沉默了一下,说:“他等了很多年,终于把该给的东西给出去了。应该……轻松了吧。”
小桑不太懂,但她觉得月漓说得对。玄机子把石头给她的时候,虽然眼睛是空的,但表情是松的。像是一直绷着的一根弦,忽然断了。
她走出月漓的屋子,往石林深处看了一眼。玄机子不在他平时坐的那座石棺边上了。石棺空着,棺盖合得严严实实的,像从来没人坐过。
小桑心里忽然有点慌。她加快脚步,往石林深处走。走了几十步,看见玄机子站在最深处那座无名石棺前面。
那座石棺上刻着“留给该留的人”,字已经很浅了,不仔细看都看不清。玄机子站在前面,一动不动,像一棵老树。
“前辈。”小桑叫了一声。
玄机子没回头。
小桑走过去,站在他身边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就那么站着,陪他看那座石棺。
过了很久,玄机子开口了:“你知道这座石棺里睡的是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