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已经完全暗了。那根石柱在黑暗中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,像一个人站在那里,低着头,沉默着。
小桑忽然觉得,那个人很孤独。
不是那种身边没人的孤独,而是那种等了一辈子,等到最后,发现等的人永远不会来了的孤独。
她想起父亲。
想起父亲等了三百万年。
想起母。
想起母回来的时候,父亲已经不在了。
她的鼻子忽然酸了。
跑出通道的时候,那扇门又出现了。它关上的方式和打开时一样安静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通道口,把黑暗封在了里面。
门面上的纹路还在,但颜色淡了很多,像褪了色的旧画。
霜站在门前,背对着所有人,肩膀微微发抖。
没人说话。
戮站在那里,看着那扇门,脸上的表情和小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。
不是冷,不是平静,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……她不知道该叫什么。像是把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了最底下,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,但底下的东西一直在翻涌。
“走吧。”戮说。
霜没动。
戮走过去,站在她身边。他没说话,只是站着。
站了很久。
久到小桑的腿都酸了,久到寒开始来回踱步,久到霜身后那八个人开始小声嘀咕。
霜终于动了。她转过身,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一行人从来时的路往回走。穿过那道裂开的光幕,踏入虚空。
小桑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。
遗迹在虚空中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一个光点,然后消失。
手腕上的红绳在虚空中显得格外红,像一滴血。
她摸了摸红绳,想起念。
想起念说:“姐姐,你要小心。”
她加快脚步,跟上戮。
身后,那道从遗迹里飞出去的光,还在飞。
一直飞。
飞向域外。
飞向母沉睡的地方。
但小桑不知道,在她们进入遗迹的时候,那道光的颜色变了一下。
从金色变成了红色。
像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