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漓想了想,说:“就是什么都不想,又什么都知道。”
小桑愣了一下:“这好难。”
月漓笑了:“不难。你射箭的时候,不就是那样吗?”
小桑仔细回想了一下下午射箭时的感觉——确实什么都不想,眼里只有靶心,手里只有弓,心里只有箭。射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射了那么多箭,射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。
“好像……还真是。”她喃喃道。
月漓摸了摸她的头:“所以你已经会了。只是不知道而已。”
小桑咧嘴笑了,低头继续喝汤。
吃完饭,她抱着箭回到石屋,把箭一支一支擦干净,插回箭壶里。念已经睡着了,蜷在床上,手里还攥着那朵不知道什么时候摘的小黄花。
小桑把花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,放在床头的小碗里,倒了点水进去,希望能多开两天。
然后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想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靶心,没有弓,只有一片很蓝很蓝的天。
她站在天上,脚下是云,头顶也是云。
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,不冷,很舒服。
有人站在她身边,但她看不清是谁。
只知道那个人很高,手很大,很凉。
她伸出手,握住了那只手。
那只手没有缩回去。
她就那么握着,站在云上,看了一整夜的云。
天亮的时候,梦醒了。
小桑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坐起来,拿起弓,推门出去。
天刚蒙蒙亮,石林里还有雾气。
她走到空地上,站定,搭箭,拉弓。
靶心,弓弦,呼吸。
什么都不想。
松手。
箭飞出去,正中靶心。
她没停,又搭一支。
正中。
再来。
正中。
五十箭,四十七次靶心。
比昨天还好。
她放下弓,回头看了一眼。
戮站在石林边上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。
小桑笑了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太阳从石林后面升起来,金光洒在空地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新的一天,又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