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机子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混沌初开,有母生于其中。父后至,二人相依,创天地万物。后母去,父独守三百万载,以待其归。”
他把石碑上的话一字不差地背了一遍,声音沙哑,像是在念经。
小桑听完,问:“母为什么要走?”
玄机子终于转过头来,看了她一眼。那眼神很空,像一口枯井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他说,“也许是不想待了。也许是待不下去了。也许……是觉得离开比留下好。”
小桑不太懂,但她觉得玄机子说这话的时候,好像很难过。
“前辈,”她小声问,“您认识母吗?”
玄机子摇头:“不认识。但我认识等了她三百万年的人。”
小桑愣了一下:“父亲?”
玄机子没回答。他转过身,慢慢走远了,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格外佝偻。
小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心里忽然有点堵。
念扯了扯她的衣角:“姐姐,吃饭了。”
小桑回过神,低头冲念笑了笑,牵着她的手往厨房走。
厨房里很热闹。月漓在盛汤,紫曜在摆碗筷,炙在跟烈抢最后一块馒头,锋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吃,莺和石蹲在门口,一人端着一个碗。
屠站在灶台边,帮月漓添柴火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道疤显得不那么狰狞了,反而有点……温柔。
小桑端着自己的碗,坐到门口,和莺并排。
“莺姐姐,”她开口,“你觉得母会来吗?”
莺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喝汤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你希望她来吗?”
莺沉默了很久,久到小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希望。”她忽然说,“我想看看,父亲等了三百万年的人,长什么样。”
小桑点了点头,低头喝汤。
汤是月漓煮的,放了姜和红枣,喝下去胃里暖暖的。
远处,太阳终于落下去了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红。
石碑在暮色里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,上面的字看不清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它还在那里。
等天亮,就又能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