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只手,就这样覆上来了。
“我不懂。”月漓轻声说,“但我可以听你说。”
戮望着她,眼中的血色剧烈翻涌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却是三百万年来,他的第一个笑容。
“小丫头,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吗?”
月漓摇头。
戮望向远处那三千座石棺,声音变得悠远:“因为我们父亲临终前,把一切都给了他。道祖之位,诸天万界,还有……那个名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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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名字?”
“父亲说,无是最适合继承他道的人。所以他叫‘无’。而我……”他苦笑,“我叫‘戮’。杀戮的戮。从出生那天起,父亲就给我定好了命运——做无的刀,做无的盾,做无的影子。”
月漓沉默。
戮继续道:“我不服。凭什么?我是长子,我比无更强,我比他更适合那个位置。可父亲说,你心中有杀意,你走不了他的道。”
“所以我恨。恨父亲,恨无,恨这世界。我疯狂修炼,疯狂杀戮,想要证明父亲是错的。可越杀,心中的杀意越重。到最后,我自己都分不清,我是在证明自己,还是真的成了父亲预言的那个‘戮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极轻:“最后一战,我独自冲进敌阵,杀了一天一夜,杀了三千天魔。可我回来的时候,无已经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元封印虚无的时候,他不在。元独自承担一切的时候,他不在。元在归墟中孤独等待三百万年的时候,他……在沉眠。
醒来之后,元已经不在了。
他连说一句“对不起”的机会都没有。
月漓的眼眶微微泛红。
她忽然明白,戮的愤怒从来不是针对元。他是愤怒自己,愤怒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,愤怒自己没能在元最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。
就像当年的她,在沙漠中看着杨过沉眠,却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我懂。”她轻声说。
戮抬头看她。
月漓的眼中,有泪光闪烁:“我也曾看着最重要的人,在我面前倒下,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她望向远处的杨过。杨过正握着穆念慈的手,静静望着她。四目相对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我等了一年。”月漓说,“每天守在他身边,用我的真元温养他的生机。那时候我想,如果他醒不来,我就一直等下去。一年不够就十年,十年不够就百年,百年不够就……永远。”
戮沉默。
月漓继续道:“后来他醒了。可我始终记得那一年。记得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记得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惧,记得那种……恨自己的心情。”
她望向戮:“你的恨,是不是也是这样?恨自己没能陪在他身边,恨自己错过了最后的机会,恨自己……连一句道歉都没能说出口?”
戮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那血红色的光芒,终于彻底崩碎。
他蹲下身,双手捂住脸。
没有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在哭。
三百万年的愤怒、孤独、悔恨,在这一刻,化作无声的眼泪。
紫曜等人默默低头。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上古神灵,此刻都安静下来,望着那个他们曾经畏惧、曾经刻意遗忘的存在。
原来他也只是个……想见弟弟最后一面的哥哥。
周安走上前,在戮身边蹲下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酒壶,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元留在归墟的酒。”他说,“他走之前,喝了一半,剩下一半。”
戮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。
周安把酒壶塞进他手里:“他说,如果有一天能见到你,替他敬你一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