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归墟不在任何地方,那“去”就没有意义。你无法到达一个不在任何地方的地方。
周安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月漓,”他转头看向她,“你能感知到那道呼唤,是因为你是七情道主。你能回应它,是因为你的道与元的道有共鸣。”
月漓点头。
“那你能——”周安伸出手,“带我们一起去吗?”
月漓愣了一下,望着他伸出的手。
这只手,二十年前在河阳城鬼市救过她。这只手,在焚天火山口拉过她。这只手,在归墟之门前牵过她。
她伸手,握住。
“我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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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瞬,所有人眼前一黑。
不是视觉意义上的黑,而是感知层面的彻底剥夺。看不见,听不见,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。
只有那双手。
月漓握着周安的手,周安握着月漓的手。
在这无尽的虚无中,这是唯一的真实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——眼前忽然亮起。
不是光。
是存在本身。
他们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中。没有上下,没有左右,没有远近。灰白色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,看不到尽头,也看不到边界。
小主,
“这里是……”黄药师声音发干。
“归墟。”周安缓缓吐出这两个字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元的真身遗蜕会在这里。
因为这里不属于任何世界,不属于任何虚空,甚至不属于任何“存在”的范畴。这里是“不存在”本身。
元的遗蜕,就躺在他们面前。
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存在。庞大到没有边际,却又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能看见。他躺在这片灰白色中,双目紧闭,神态安详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已经死了三百万年。
周安上前一步,深深躬身。
“晚辈周安,承元之道,继元之志。今日来此,是为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停住了。
因为元的遗蜕,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深邃如无尽虚空,浩瀚如诸天万界,却又空洞如……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不是从元的口中传出,而是从四面八方响起。苍老,疲惫,却又带着一丝欣慰。
周安强压心中震动,再次躬身:“前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