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怒谷的暗红云雾彻底散尽,已是两日之后。
谷中一片狼藉。祭坛崩塌了大半,熔岩巨兽在失去贪婪分魂核心支撑后,陷入狂暴,最终被周安以残余的净世神光配合冰风部赶来的援军(由霜叶大祭司亲自率领)联手镇压,重新冰封于谷底深处。血爪大祭司被俘,其余残党或死或逃。
但真正的胜利,远未到来。
冰风部营地,那座最大的冰殿内,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。
月漓盘膝坐在殿中央,周身被一层半透明的、银红双色交织的光茧笼罩。光茧表面,无数细密的符文如活物般流转,时而显现月华清辉,时而透出魔念暗红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眉心的月纹与右眼的魔瞳,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“平衡”——左眼清澈,右眼深邃,如同光与暗在她身上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存。
霜叶大祭司、周安、小白、以及刚刚苏醒不久、仍十分虚弱的冰棱(冰风部萨满学徒)围坐在四周。岩山大祭司的兽皮地图摊在众人面前,地图上标注的“冰封神殿”位置,此刻被一圈血红色的、仿佛燃烧的纹路环绕——那是“炎阳关”开启后残留的异象。
“火劫之门的第一关‘炎阳关’,虽因贪婪分魂陨落而未能完全洞开,但封印已被撼动。”霜叶大祭司手中骨杖轻点地图,血红色纹路随之微微波动,“据我族古籍记载,‘炎阳关’对应神殿最外层的‘太阳真火’封禁。此关一旦被外力强行冲击,即便失败,也会导致封禁不稳定,真火余烬外泄。如今神殿外围三百里内,温度已开始异常升高,冰层融化,更有‘真火煞灵’滋生——那是太阳真火逸散后与极寒环境冲突形成的凶物,无形无质,专焚神魂。”
周安看向月漓:“你的状态,能支撑进入那种环境吗?”
光茧中,月漓缓缓睁眼,左眼清澈,右眼魔瞳却映出众人扭曲的倒影。她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双重回响,清冷与低哑交织:“可以。右眼的‘魔瞳’对火焰与负面能量异常敏感,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、吸收真火煞气。但……我必须时刻分心镇压体内的‘它们’,一旦失控……”
她摊开右手,掌心那枚银红太极印记正缓缓旋转,内部两道微弱的魔念波动时隐时现。
“封印能维持多久?”小白问。
“一个月。”月漓低声道,“先祖的血脉封印结合了吞噬的部分魔念本源,形成了暂时的‘内循环’。但这封印会不断消耗我的月华之力与神魂。一个月内,我必须找到彻底炼化或剥离它们的方法,否则……封印破碎,‘它们’会彻底反噬,我将不再是‘月漓’。”
一个月。与岩山大祭司给出的月魄寒玉压制时限,竟巧合地重叠了。
周安沉默片刻,道:“足够了。冰封神殿之内,必有解决之法。无论是造化源,还是神殿本身的秘密。”
他转向霜叶大祭司:“前辈,冰风部可否提供前往神殿的向导,以及关于‘真火煞灵’的应对之策?”
霜叶与几位长老对视,缓缓道:“向导……有。冰棱。”
众人看向那名瘦小的蛮族少年。冰棱脸色依旧因失血而苍白,但眼神倔强:“我熟悉冰原,更亲眼见过神殿外围的真火煞灵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我父亲……三年前进入神殿探索,再未归来。我要去找他。”
这是私人理由,却足够坚定。
霜叶叹息,没有阻止,只从怀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、形如雪花的水晶吊坠,挂在冰棱颈间:“这是我年轻时用过的‘冰心坠’,可凝神静气,抵御一定程度的神魂灼烧。小心使用。”
她又取出一卷古老的、以某种兽皮鞣制而成的卷轴,递给周安:“这是我族历代探索者记录的神殿外围地图与见闻。其中提到了三条相对安全的路径,但也标注了数处‘绝地’。其中一处绝地,名为‘冰渊回廊’,据说是通往神殿核心的捷径,但……百年来,进入者无一生还。”
周安接过卷轴,展开。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,神殿被描绘成一座倒悬的、被九重冰环环绕的巍峨宫殿。外围三条路径蜿蜒曲折,沿途标记着“冰魄蝎巢穴”、“极寒风暴眼”、“幻光迷境”等危险区域。而那条“冰渊回廊”,则位于神殿正下方,标注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头印记,旁边有一行小字:
“此处时空紊乱,有上古残念徘徊,非天命者不可入。”
上古残念?周安心念微动,看向月漓。她的魔瞳,或许能感知甚至沟通那些残念?
“我们走‘冰渊回廊’。”周安忽然道。
众人皆是一愣。
“周大哥,那是最危险的……”月漓欲言又止。
“正因为最危险,才可能最直接。”周安目光扫过地图,“三条安全路径,必然被历代探索者反复走过,若真有造化源或解决魔种之法,恐怕早已被人取走。而‘冰渊回廊’被列为绝地,反而可能保留着未被触动的秘密。况且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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