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漓在混沌真元的包裹中沉浮。
她的意识仿佛坠入一片银色的海洋,无数记忆碎片如星光般在周围闪烁、旋转。那些是属于月无暇的千年传承,是拜月教最后的遗赠,亦是压在她心头的宿命枷锁。
周安抱着昏迷的少女,缓步走下祭坛。他的混沌真元如涓涓细流,温和地护持着月漓脆弱的神魂,防止她被汹涌的传承记忆冲垮。灰色气流与银色月华在她体内交织,形成奇异的平衡。
“前辈,月漓她……”燕虹上前,眼中满是关切。
“无碍。”周安将月漓轻轻平放在殿内一处洁净的白玉地面上,“传承太过庞大,需要时间消化。她的血脉与月无暇同源,又有我护持,不会有事。”
小环蹲在月漓身边,掏出小手帕擦拭她额角的虚汗。野狗道人则警惕地守在殿门处,目光扫视着空旷的大殿。
周安的目光落回祭坛。
魔心剑被拔出后,那座巨大的月巫镜依旧悬浮在祭坛顶端,只是镜面漩涡的旋转变得缓慢而规律,如同呼吸。镜中的九颗星辰排列成奇异的轨迹,隐隐与穹顶星图呼应。
他走上祭坛,来到原先月无暇端坐的位置。大祭司已化作光尘消散,只余下空荡的王座,以及王座扶手上静静躺着一枚玉佩。
玉佩通体月白,形似弦月,质地温润如凝脂。周安拾起,触手微凉,内里似有银色光华缓缓流淌。玉佩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“月”字巫文,背面则是一行小字:
“血月非吾愿,心魔乱真灵。后世得此佩,当明拜月心。”
字迹隽秀却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不甘。
“这是……大祭司的遗物?”燕虹不知何时也走上祭坛,看着周安手中的玉佩,“上面说了什么?”
周安将玉佩递给她:“看来千年前那场血月大祭,另有隐情。拜月教并非主动召唤心魔,而是仪式出了变故——或者说,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燕虹接过玉佩,仔细辨认背面的小字,神色凝重:“血月非吾愿……难道传说中的‘拜月教以血祭引魔’之说,是假的?”
“真假参半。”周安的目光望向殿顶星图,“血月大祭确有其事,但目的恐怕不是引魔,而是为了接引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,或打开通往某个秘境的通道。只是仪式中途,被心魔趁虚而入,或是有内鬼破坏。”
他想起百蛮山断崖下血魇残魂的话:“混沌再现、九星连珠、月华归位”。这预言与月巫镜中的九星轨迹、月漓的觉醒,似乎都在指向某个特定的时刻。
“如果真是内鬼,”燕虹声音低沉,“能在拜月教核心仪式上动手脚,此人的身份恐怕……”
“至少是大祭司级别的核心人物,或者……”周安顿了顿,“是当时参与封印心魔的‘盟友’之一。”
此话一出,燕虹脸色微变。
千年前参与封印心魔的,除了拜月教残存力量,便是青云门与天音寺的前辈。若真有内鬼,岂不是意味着正道之中,早有心魔埋下的暗子?
这个猜测太过惊人,燕虹不敢细想。
周安没有再言,他转身看向祭坛下方。在月无暇王座正前方的地面上,有一块三尺见方的玉砖颜色略深,边缘有细微的缝隙。他蹲下身,手指轻触砖面。
触感微凉,但砖下隐约传来极其微弱却规律的能量波动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周安说着,掌心混沌真元吞吐,轻轻一震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玉砖自动向上浮起半寸,随即平移开来,露出下方一个暗格。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,以及一块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石碑。
周安取出两物。
兽皮卷轴入手沉重,边缘用银线缝制,展开后长约两尺,上面用银色颜料绘制着一幅极为复杂的地图。地图中心正是天葬雪山与月神殿,向外辐射出数条路线,分别指向南疆各处险地:死亡沼泽、十万大山深处、焚香谷后山、镇魔古洞……甚至有一条虚线,延伸向中原青云山脉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