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大人摆摆手,语气倒是带着几分轻松的责怪:“唉,这什么话?多大的事情不能敞亮着聊?王主簿,你只管说事情便好。”
王婉对裴旭点点头,裴旭将一篇文章递给了魏北望:“大人,卑职与王主簿一开始也被那些真真假假的账目迷了眼睛,以为方才所说乃是真相,直到我们发现,那账目上面佃户的掌印居然是造假出来的。”
魏北望抬起头,示意他继续说下去:“两本账簿,乔州府衙这边一本的是缴纳的实际赋税,永安县县衙留下另一本的是根据户籍人口造假出来的。我二人沿着这条路走调查下去,派了几个人去村里调查,最终发现乔州实际的百姓数量和户籍的名单已经完全对不上了。”
“有些百姓早早死去,有些家里的天地早早被兼并走,有些则因为没有生计远走他乡。也就是永安县如今的人口和对应的土地,是完全对不上的。”裴旭将账簿交给魏北望,“王主簿发现如今永安县内还存在着多条目无章法的产业,有些商户表面上做些小本生意,实际上却是人牙子,他们怂恿贫寒农户将女儿卖给他们,他们再卖到乔州风月场所,所得的钱款——”
裴旭看向何彦昌:“所得的款项,还要‘孝敬’县衙。”
何彦昌着急地站起来:“裴县令,你这话,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王婉走上前,默默拦在何彦昌面前:“何老爷,我们已经抓到了人,他们把所有事情都已经交代了,您再怎么吹胡子瞪眼也无法掩盖现实。”
“你!”
“一个十五岁的姑娘大约一百两,模样标志的上不封顶,十分漂亮的甚至上千两也不是没有。这笔钱拿到手之后,由永安县那个人牙子上供一半以上给县衙。人人都可以得利,这件事情才能蔚然成观而无人阻止。”
何彦昌心如擂鼓:“你,胡说!必定是有人陷害我儿!魏大人!必定有人陷害我儿!”
“户籍,户籍一定是他疏漏了!我的儿子老夫知道的,他驽钝忠厚,必定是被底下人欺瞒了!”
王婉朝门外看了看,不由得笑了笑:“何县令当真是清纯无辜极了,被下属欺瞒到连治下死了多少人也不知道,被人骗得县里多少女子沦落风尘也不知道,左边不知道县衙收了多少,右边又不知道进账是多少。”
“糊涂到这个份上,这官做得可不要太舒服啊!”
“你!大人,郡守大人!我那儿,心是好的啊!我这就让他引咎辞官!我这就带他好好回家管教去!”何彦昌此刻终于有些慌乱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