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婉上上下下又看了几遍,却微微皱起眉:“只是,这篇文章虽然情绪浓烈,但是只怕难以推进下去,若是送到魏大人手里,或有可能高高拿起,轻轻放下。”
裴旭愣了愣,随即坐近了一些:“哦?为何?”
王婉翻了翻三页的文章:“大人这封书信主要说了三个问题,其一是何家做了假账,他们用私库填补了收不回来的那一部分赋税,其二是永安县虚张声势,他们虽然名义上造了学堂,但是实际上只是把学堂造出来供自家地头蛇们寻花问柳的,其三则是永安县如今问题严重,许多农户连饭也吃不上。”
“乍一看,这三个问题似乎很严重,但是若论到实处,却又都不难解。”
裴旭皱皱眉,随即抬手道:“请主簿细细说来。”
“第一个问题是做假账,若是何家从里面贪了钱,那魏大人自然是生气的。但是如今是何家往里赔钱也要维护账面上的体面,那魏大人为什么要生气呢?说得更进一步,魏大人为什么要揭穿呢?反正这钱都到府衙了,管他哪里来的,只要能送上来,许多细枝末节何必计较?”
裴旭点点头:“那学堂呢?”
“学堂本来就不是大问题,况且如今名声也得了,学堂没有教学,那只是管理的问题。反正该建的也建好了,也能当做政绩去吹嘘,至于到底底层孩子们有没有读书,那是可以往后放一放的小问题,实在不行,换个管理办法嘛。都是好办的。”
“……那百姓呢?”
王婉叹了一口气:“裴大人,天底下几个县令当真管好了百姓?几个县辖内没有饿殍冻死骨?这问题最多参何县令一句管理不力,其他的他能说什么?辖内路不拾遗那是天赋,辖内有穷有富那才是常态。”
王婉说着,有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,带着几分焦躁地无意识敲了敲桌面:“这些事情,若是那些受了苦的升斗小民听起来,简直就是罄竹难书之罪,但是从更高的视角看,又有什么大问题?最大的问题税收的事情可都被何家自己解决了,甚至都害怕被发现,拿自己的银子解决的!就这样的做法,魏大人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